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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6.第一百八十六只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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击劈碎巨岩的杀伤力,叶久泽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幕低垂,月明星稀。

    叶久泽在干净的榻榻米上铺好厚实的皮子,轻手轻脚地将白柴放在身前,小心翼翼地拆下它身上的梨花绒。

    在昏黄的一点灯火中,他兑换了一套手术用具,专心地给白柴剪除染血的毛发,刮掉流脓的腐肉。期间,这幼小的奶狗愣是一声不吭,颇有几分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气节。

    叶久泽在伤口上撒了不少消炎药粉,混合着上品止血散,堪堪掩盖了狰狞丑陋的疤痕。

    他仔细地给白柴换上绷带,将这虚弱至极的小东西抱在怀里,偷偷从【背包】中掏出了一碗杂碎汤,舀着勺子一点点喂给它。

    肉汤灌入腹中,杀生丸掀开了眼皮。

    人类幼崽给了他整一碗肉汤,而她自己却就着清水,啃了两个生冷的饭团。

    奇怪的人类……有着可笑的善良和仁慈,竟然会为了另一个物种,做到这个地步?

    他不能理解,也不想去了解。

    她看上去一脸疲倦,这次既没有无礼地扒光自己的衣服,也没有聒噪地对着他说一堆废话,反而是侧躺在他的身边,很快合上了眼。

    天蓝色的衣袖盖住他的身子,她拥他入怀。

    “晚安啊富强……”她闷闷地呢喃着,“爸爸会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保护你……

    杀生丸一怔,记忆的闸门忽然打开——

    飞雪、月夜;深海、火光。

    有一个伫立在他身前的背影渐行渐远,转瞬间染上了无数鲜血。耳畔狂风肆意,传来对方支离破碎的语言——

    “杀生丸,你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吗?”

    有风丝顺着门缝涌入,熄灭了微弱的灯火。可寒冷尚未侵袭身前,他就被揽入了温暖的怀抱,紧贴着她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他无意识地……记住了她的气味。

    滞空三秒,他被迫团成球滚了下来。

    所幸他脑子还算机智,一身内劲外放凝结为薄薄的气场,极力削弱下降的速度。本以为落地时会摔成傻逼,怎知一头栽进了温泉里,瞬间化作落汤鸡。

    叶久泽被水淹没,不知所措。在灌了几大口温泉后,他才发现这波操作太骚了,令人窒息,中间得供给点氧气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,这温泉水充满了一股子腥膻味,像是有人在给新杀的鸡退毛,又混杂着臭鱼腐烂的脏器味儿,在口腔中发酵弥漫,熏得叶久泽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
    农夫山泉……一点也不甜==

    他猛地从水中蹿起,浑身湿淋淋的模样像是溺死的女鬼。然而,正面迎接他的不是清新的空气,而是一只约莫42码的脚底板!

    “啪叽——”

    叶久泽来不及睁开眼,来不及深呼吸,来不及反应躲避,就被一只脚盖了脸,恶狠狠地踩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“我日……咕噜噜……”哪个王八蛋偷袭他!

    他拼命挣扎起来,手指嵌入了脸和脚掌的缝隙里,放出了大招——挠死你丫的!

    足底穴位奇多,十分敏感。只要操作得当,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得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对方的脚猛地收了势,颇有几分退避的意味。说时迟那时快,报复心极重的叶久泽根本没想从水底出来,反而第一时间握住了敌方脚踝,如树袋熊一样抱了上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张开嘴,撩起牙一口咬在那结实的小腿上。

    让你特么踹我!小爷今朝就废了你的脚筋!

    卧槽!贼尼玛疼!

    他这是咬到钢铁侠了吗?

   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,萝莉的牙就跟珍珠米粒似的宝贝,哪里经得起这一啃,顿时,巨大的痛楚从口腔席卷全身,刺激了他所有的痛觉神经。

    叶久泽嘴里扯着一块肉,另一手却捂着腮帮子“汪”地一声哭出来。牙疼不是病,疼起来要人命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没到拔牙处。

    眼泪鼻涕如决堤的大坝,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抹了,全糊在敌方的小腿上。

    杀生丸:……

    雪白的绒尾自身后袭来,落在他不着寸缕的身上,从左肩松垮地斜绕到身后,覆盖住私密的地方。可这欲露不露的模样实在撩人,满满的荷尔蒙逸散在空气里,是成年犬妖最致命的魅力。

    月色正好,浴场朦胧。

    只可惜一个是冷面罗煞,一个是抠脚汉子。一个想着“拿什么整死你,幼崽”,一个想着“拿什么搞死你,混蛋”……

    电光石火之间,冰山与泰坦尼克号相撞,前者纹丝不动只溃败几许小川,后者惨烈阵亡连三观都碎成两半。

    对上了一张交锋过两次的反派脸,叶久泽心头有一句“MMP”必须得讲!

    “是你!”他骇地往后一蹿,蹦出三尺,一把往背后摸去,打算执剑速战速决。

    哪成想,剑早已没入了温泉里,他这会儿除了摸到一把湿漉漉的长发,再无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叶久泽脸色一变,心下一惊。

    不,在强大的敌人面前,他不能暴露没有武器的短板!

    于是,他的手硬生生在后背转了个弯,撩起黑发一甩,摆出“用飘柔,就是这么自信”的姿势,说道:“啊,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!”

    杀生丸:……

    他诡异地从她眼里读出了“怎么又是你”、“到哪都有你”、“你咋阴魂不散”的嫌弃感==

    叶久泽悄然挪动着脚步,一寸寸摸索着自己的剑:“所以,何不相逢一笑泯恩仇呢?”

    杀生丸:……

    他看出来了,这不着调的人类幼崽……害怕了。

    是因为没有武器吗?

    正好,他想教训她已经很久了!

    手指上凝成绿色的光辉,杀生丸无动于衷地看着她,冷冰冰的眼神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叶久泽真有点怂了,既没有剑,又没有光线,还淌着温泉,要是动起手来,自己指不定被怎么虐!

    想想对方朝一只奶狗下的毒手,叶久泽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我劝你千万别动手。”叶久泽急中生智,冷静道,“我保证你一动手,腰间那条皮草就掉下来!”

    杀生丸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身体,不以为意: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他冷笑出声,音色低沉磁性:“廉耻从不是我在乎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礼义廉耻,只是人类定下的规矩,妖怪在乎的仅是实力。即使妖界与人间相互渗透,密不可分,但人类的道德观念在妖怪中并不盛行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会在乎一只幼崽的眼光?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叶久泽啧啧出声,犯贱地挑衅道,“那你倒是脱光了给我看看啊!”

    反正都是男人,他这话说得毫无心理压力。瞧瞧这大兄弟的德性,一边说着不在乎,一边拿皮草把自己裹严实,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例。

    杀生丸:……

    “反正你也不在乎廉耻不是吗?”叶久泽打量着他高大结实的身板,吐出一句暴击,“莫非你……徒有虚表?”

    这话一语双关极了,饶是杀生丸再不屑与弱小计较,也沉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绿色长鞭横扫而过,叶久泽抱头鼠窜,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。

    “难怪温泉水这么难喝!原来充满了你的骚气!”叶久泽觉得自己免不了被揍的命运,当即装备上“死了都要怼”的精神,“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大男的不仅在额头纹月亮,还特么戴美瞳抹眼影的!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岩石被杀生丸一爪子击碎,在他动真格的时候,叶久泽再贼也难逃魔爪。

    “卧槽!不——”莹绿色的长鞭将他捆成了粽子,倏忽一下拖到了罪魁祸首的眼前。

    叶久泽如毛毛虫般蠕动,从一开始叼得飞起的做派一点点萎靡成“爸爸我错了”、“爸爸我不敢了”、“爸爸我再也不犯了”的状态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给自己点一首“凉凉”……

    啊,富强,爸爸大概马上要去天堂见你了!

    对不起,爸爸没能给你报仇雪恨,因为萝莉的外皮并不是敌军的正义==

    他被安置在岸上,浑身湿透,在夜风中冻得像条咸鱼。而银发皮草男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,像是掂量猪仔似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要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?”叶久泽警惕道。

    杀生丸不语,瞥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夜风中,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——呵。

    叶久泽:……

    是你在“呵”吧?你什么意思,嫌弃个啥啊?

    莹绿色的长鞭从手指间脱落,化作具象化的妖力继续捆着她的身体。杀生丸并不是大度的主,对方是怎么对他的,他就要千百倍奉还。

    林间寂静,叶久泽努力挪动着往前爬去。但没一会儿,就看见一只通体原谅色的河童怒气冲冲地狂奔而来,对他破口大骂——

    “啊!又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!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就要替杀生丸大人教训你!”

    哦,那家伙叫杀生丸啊……

    等等,重点不是这个!

    “卧槽你干什么?”叶久泽大惊,只见“原谅色”跑到他脚边,火速脱掉了他的鞋袜,“离我远点!你搞毛!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……哈哈哈哈哈尼玛!”

    邪见掏出了一把软草,奉命刷起叶久泽的脚底板。

    说真的,他已经看不透杀生丸大人的意思了==

    杀生丸大人不杀她,他可以理解为大妖有大妖的尊严,因此不屑与幼崽计较,可刷人脚底板……不像是不计较的样子啊?

    但……为什么要刷脚底板呢?

    邪见一脸困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别刷了!痒死爹了!哈哈哈!不……妈哒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不要啊别碰那里……放开啊!”

    片刻后——

    “啊……嗯……痒死了……求别闹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……不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过我……”

    邪见脸色几经变化,总觉得自己似乎看穿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
    白柴闭上眼,耳朵轻抖,缓缓放松了身体,在她怀中找了个舒适的角度侧头休息。

    隔着村落的围栏,五步之外的地方站着三个耕农。他们提着做工粗糙的农具,警戒地盯着叶久泽和他怀中的幼犬,片刻都没放下戒心。

    叶久泽理解他们的顾虑,想在这等混乱的世道生存下去,自是不能出现半分纰漏。哪怕来的只是个孩子,可谁能确定在孩子的表皮之下没有隐藏凶兽?

    他欣赏他们的谨慎,唯有足够的小心才能积累乱世中活下去的资本。如果他能融入这个村落,应该能得到一段较长的安稳期。

    心里计划着未来,他的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刻,他看见一行人从村落内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人是一名老妇,她头花灰白,身形佝偻,枯朽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张长弓,身后还背着一个箭篓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红白巫女服,爬满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坚忍通透的眼。如鹰似枭,仿佛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敏锐。

    她一步步行来,缓慢却沉稳,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气势,历练得像是高山上卓绝的孤松。无论男女都不约而同地缀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个尊卑分明的界限,没有丁点逾越。

    叶久泽明了,这位老妇是这个村落的领头人。

    围栏被老妇亲手推开,她直勾勾地盯着他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他发现,老妇的眼神在发亮,这种像是凝视珍宝的视线,炽热如火。

    良久,她笑了,面上的皱纹堆叠起来,几乎看不出五官。可她眼神中显露的,却是真切的欢喜:“久等了,孩子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几乎是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叶久泽露出纯良无比的笑容,明白自己这是被接受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简陋的木屋里,柴火煮着茶水,在哔啵轻响之中,叶久泽与巫女穗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份粗糙的饭团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交流了一段时间,明明入村前还无瓜葛的二人,此刻就像祖孙般其乐融融地坐着,言辞间还带着相似的感慨。

    叶久泽注意着巫女穗的口型,再对着耳内传入的话语,心头掠起难言的复杂。

    他清楚地知道对方在讲另一种语言,可神奇的是,他不仅听得一清二楚,甚至还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同样流利的话语。

    叶久泽垂眸,不知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片刻的交谈,他基本摸清楚了这个世界大致的背景。这儿像是东瀛几百年前的战乱时代,有着无数流寇和分裂的势力,甚至还存在着灵力强大的巫女和血腥凶残的妖怪。

    贵族每天都在无止境地争斗,他们对权力的追求远远大于管理平民的死活。流浪的武士成了强盗,成群的妖物侵略村庄,平民努力在夹缝中求生,却得不到善终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村落叫‘穗之村’。”老妇解释道,“每一个有着巫女庇护的村落都会以巫女的名字命名,意味着一个巫女对此地的守护和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我守了这个村落三十年,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叶久泽抬首,望进老妇慈祥的眼眸,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有所求。”巫女穗笑了,“我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最狡猾的人类和妖怪,你们的心思瞒不过我的眼。”

    这是岁月给予的通达和智慧,也是上苍对她的馈赠。

    眼前的女孩年龄虽小,可周身的灵光强盛,犹如天穹之上的皓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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